此刻在厅内坐着的, 除了杨公公外,还有位面生的有些看不出年纪的男子,一身府绸宫袍, 暗显贵气。
因见景睨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, 竟不知如何, 他略觉惊奇, 便也要跟着起身。
却听杨公公轻轻地咳嗽了声, 道:“有什么话,你只管说,他连日来因为那凶徒未曾落网的事, 颇为烦心, 你不必多问,只传达万岁爷的意思就是, 有口谕?还是如何?”
那人才又坐了回去:“倒也不是口谕,只是老祖宗离开后,万岁爷便每时每刻巴望,恨不得下一刻您就同十九爷回去,谁知总不见人,闹得心火上升的, 万岁爷还曾抱怨……说到底是怎么了, 一个两个的都趴窝在这里……”
他虽说不是口谕,杨公公却还是站了起来, 肃然垂首听着。
说到这里,又看了眼门口的景睨,却见他依旧对里头的事充耳不闻似的。
可只因没看见外间有人经过,此人也信了杨公公说的“为了公务烦心”的借口。
杨公公却察觉了:“小景儿,你且过来, 万岁爷有圣意传达。”
景睨肩头一沉,这才回过身来,摇头:“杨公公才来了两天,你又来了,这么不叫人消停。竟有什么急事。”
那人欠身陪笑道:“没什么急事,只是万岁爷记挂着,懊悔先前让十九爷出京,盼着您回去呢,这几日几乎都茶饭不思了。”
景睨道:“他素日吃的就少,这会儿正好可以做辟谷了。”
那人骇笑不敢接话,杨公公也苦笑道:“罢了罢了,你这些话平日跟主子爷面前说也无妨,只别当着我们做奴才的跟前说,我们是批你好,还是不批你好呢?”
景睨心里满是方才那道浅色衣裙的影子,竟仍似魂不守舍,勉强道:“好了,不说了,到底怎样?我等着呢。”
那来人才清清喉咙,叉着手道:“万岁爷说了,不管这里的事何等紧急,总归天塌不下来,叫十九爷别管其他,只速速地回去。”说了这句,又对杨公公说:“老祖宗也自不消说,没了您看着,底下人茶水都摸不着温度,这连日万岁爷生气,随手不知砸了多少好东西。”
杨公公不比景睨,十分挂心皇帝,当即面露忧色:“万岁爷龙体如何?太医怎样说的?”
那人道:“除了有些寝食欠安,其他的倒也还算妥当,太医只说是肝火太盛的缘故。”
景睨啧啧道:“叫他少吃几颗药丸就好了。我原本说过,那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。”
杨公公听他又在这里批驳诮谤,忍不住呵斥:“还只管说嘴?我看你虽没吃药丸儿,却也分明很上火。”
景睨被他刺了一句,才总算收敛了几分:“行,是我失言,回头我亲自跟皇上请罪去,断然不连累你们三位,如何?”
那人笑道:“十九爷哪里的话,我们怎会是怕被连累呢。”
杨公公却没允他继续寒暄,只道:“不要说了,快些想想及早启程回京吧。”
景睨不肯:“再等一两日……保管完事儿,对了,先前他们出去查探了,这会儿怕是有眉目,我去看看。”
他说走就走,长腿一迈,风一般出了门。
那来人啧了声,追了两步,又回头看杨公公,却不敢说别的:“这……十九爷还是这么急性子……果然万岁爷说中了,一放他出来,只怕会撞见什么新鲜东西,就迷得不肯回转了。”
杨公公心一跳,只做无事:“他毕竟年轻,又是头一次吃瘪,自然不肯罢休,想要亲手解决了才算顺气。”
“别的还罢了,万岁爷最担心的是那贼徒狡诈,若又伤着碰着了该如何是好?”
杨公公颔首:“那确实是夜长梦多,不过也不用担心,我已经想好了法子,保管他立刻跟着回去就是了。”
后院,知县夫人同善怀分别,回到内堂。
大老爷一看到夫人回来,慌忙迎上:“你入来的时候,可看见什么人了?”
夫人忖度:“瞧见厅上恍惚有人,只是没敢细看,是怎么了?”
知县大老爷道:“先前门上来说,又来了一位自称寻孙虞候的,虽也没叫我见,但我出去的早,瞅了一眼,那个气质,同那位杨公公倒是如出一辙。我正没头绪呢。”
夫人想了想:“不必着急,这必定又是冲着那十九郎君来的,不见就不见吧。”
大老爷道:“我只想着去见一见也是礼,毕竟我也是地方官,先前那十九郎君跟孙虞候到,还叫我作陪了呢,难道他们比那两人都要紧?”
夫人呵呵笑道:“你原本不知这个理,这些人里,只有那位孙虞候跟底下那些武官,才是你我能照面的,至于十九郎君跟那两位,则是咱们抬头都看不见的人,你以为去拜见是咱们的礼,但对人家来说,哪里知道咱们是谁?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脸。”
知县忐忑:“真、真是那一等的人?”
夫人道:“我昨儿跟你说,不要管王教谕如何,只跟向娘子打好交道就行了,你还觉着我见识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