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跌坐椅子上,突然想到王渼跟秦弱纤,自己没法儿回去交差,他们两个岂不是死定了。
刚要滚落两滴鳄鱼的泪,唐谅入内,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:“王兄莫要沮丧,十九郎早看出端倪,我先前带人前往,那两人已经伏诛,令弟受了点伤,并无大碍。”
王碁喜出望外,又问:“纤娘呢?”
唐谅道:你那位红颜知己确实是个人物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那两个蒙面人……不然我看他们早就先杀人灭口了。”
王碁眨了眨眼,蓦地想到景睨方才离开时候的话,却不由地打了个寒噤。
其实唐谅带人前去,自然不是为解救王渼跟秦弱纤,只不过想拿出两个活口。
然而这两人非同一般,察觉情形不对后,游鱼一样便要逃走,幸亏事先布下了天罗地网,其中一人负隅顽抗,身死当场,另一人重伤,好歹保住性命。
这下半夜,兵马司内灯火通明,彻夜不息。
唐谅先前命人追查吴都督那边,是谁人唆使他如此,可昨夜却没有人去拜会过吴都督。
只不过有意思的是,那老家伙一把年纪,为老不尊,竟养了一个十几岁的瘦马外室。
那外室趁着把老头子伺候的飘然欲仙,大吹枕边风,说是有人求到自己跟前,叫帮个忙,那老家伙又听说景睨参与其中,正好想要教训教训黄口小儿,所以竟答应了。
探知究竟后,景睨不由分说,又派人去吴都督金屋藏娇的别院,本想将那女子带到衙门问话,谁知竟扑了个空,那女子好似不翼而飞,已经叫画了影貌图,于京师之内悬赏通缉。
这一条线索断了,幸而还有一条,便是那兵部堂官。
那堂官被景睨吓呆了,不敢隐瞒,直接报出了兵部一名正六品主事之名。
当即又派人前往兵部交涉,那主事无法,只得承认是有人拿银子贿赂了他,只说是有个地方武官,因遭遇不公,要上京生事,所以让他安排人,将那武官拿回,他被银钱蒙蔽双眼,才应允了帮忙,谁知万劫不复。
他说的倒是合情合理,头头是道,换作别人,也就信了。
不过唐谅毕竟也不是常人,一再询问主事,是什么人贿赂,何名何姓,他倒也说上来,问他样貌,一一回答,可惜,仍是露出了马脚。
对于事情的经过,主事说了几遍,毫无差错,但问起他那男子的样貌,却是次次回答都有小纰漏。
就算他贪财,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身家前程来赌,就算他见钱眼开,但那什么武官来历不祥,且找不到其人,而且显然是他虚构的,所以具体样貌才会次次不对。
唐谅禀明了景睨,便要用刑。
主事只看到烧红的烙铁便已经捱不住,又知道瞒不过了,这才吐露真相,原来叫他行事的,竟然是贵妃胡家的一名管事。
唐谅闻言,又想自打嘴巴,他害怕揪出棘手的大鱼,却没想到哪儿是大鱼,竟是巨鲸。
一直兴致缺缺的景睨,眼睛却亮了,好像终于找到了有趣之事。
靖信帝的后宫虽多,子嗣却不丰。
皇后先前诞下一子,可惜早夭,后宫之中,如今只有两个皇子三个皇女,胡贵妃所生的,算是庶长子。
虽然中宫还在,但胡贵妃的尊荣,可想而知。毕竟假如中宫无所出,那么以后,胡贵妃所生的皇子,自然而然便是呼声最高的。
因为这个,朝中不知多少朝臣倾向胡家人,而贵妃胡家的行事跋扈,也是“情理之中”了。
放眼满朝文武,除了景睨有这个胆子外,也只有一个颜垂缨或许可以试试看了。但颜家身后那样大的家族,就算是颜垂缨,行事也要三思。
原先景睨也未必就如此果断,到底该先奏明皇帝,但如今景睨正窝着一股火,心里不痛快的很,他不痛快,惹事的人,自然也别想痛快。
之前景泰侯叫人来寻他,景睨自是知道,但那些随从只托人带话,不敢跟他照面,他也懒得应付,何况他心中早有打算,一个吴老头子算什么,这不过只是个开始。
故而去贵妃胡家,景睨当仁不让。
让他有些意外的是,胡家二爷竟直接承认了确有此事。
其实早在此前,景睨便自廷尉中得知了好几件胡家劣迹斑斑的案例,什么欺男霸女,抢占田产,打死奴仆,卖官鬻爵……
可是靖信帝因为皇子生母的原因,总是偏向一些的,每次景睨说起来,他都要偏袒胡家,叫景睨先不要去动。
直到今日。
胡家在京内被捧了太久,胡二爷已经觉着自己乃是正经国舅了,见景睨找上门来,竟还不知死活,毫无忌惮之心。
他反而望着景睨,目光闪烁地笑道:“小十九,我不瞒你说,确实收了钱,但是别人诚心孝敬我的,我不收自然不好,再说了,那武官难道不是违制进京的么?小十九儿,何苦这么认死理,你替皇上办事,料理别人还成,跟我胡家较什么真儿?我们跟皇上可是一家子……你给皇上办事,自然也是给我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