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他是无心,毕竟也是因为他,才引得善仁口没遮拦,大放厥词。
唐谅想到那传说中的所谓“红颜祸水”,无端端的就担了罪名,百口莫辩,何其有幸,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体验了一把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善仁方才的盛气凌人,伶牙俐齿突然有些失效。
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是善怀一样,不是任何人都是她的“姐姐”。
善怀看她像是要哭出来似的,哪里忍心,着急道:“行了……”
景睨道:“不行。”
善怀愕然抬头,景睨道:“连我都不敢给你气受,凭什么别人可以,你对我动辄打骂的劲头呢?”
唐谅在旁边不由瞪大了双眼:这是他能听的吗?等等,善怀竟然还打骂过这小霸王?
忽然想起那一次,曾看到他颈间的伤,心头不由又是一声叹息。
最初的错愕过后,唐谅也有些明白善仁的心思。
唐谅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,一个乡下地方的小姑娘突然到了花花世界,又看到昔日跟自己一样的姊妹直上青云了似的,心思浮动是情理之中的。
倘若善仁的脾性跟善怀一样就罢了,但这小姑娘看着就是挺掐尖要强的,自然会有别的想法。
但她到底年纪小,选错了法子。
最错的就是不该指责诋毁善怀,对景睨来说,善怀简直如同自己的眼珠子一样,惹恼了他,管她是不是亲姊妹兄弟。
善仁还是太年轻了,其实她完全不需要格外做什么。
看善礼就知道,景睨这个人,是从来不吝啬爱屋及乌的。
倘若善仁对善怀好,仗着是亲妹妹的这份情分,难道会过得很差么?善怀又是那么护短的性子,假以时日,该得到的自然就到手了。
像她现在这样急哄哄的,非但落了下乘,甚至适得其反。
得罪了善怀不要紧,但得罪了景睨,那就彻底完了。
善怀的眼神中透出了哀求之色,不管怎么样,她不想看到现在的场景。
景睨屏息,到底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气。
他毕竟还得顾及善怀。
在场只有唐谅是皮糙肉厚的,可以随意敲打。
于是道:“唐大人,你引起的,你收拾。”
唐谅心里苦,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?道:“是,下官知道。”
景睨说罢,拉着善怀入内去了。
剩下唐谅跟善仁两个人站在原地,善仁见景睨离开,如蒙大赦,稍微放松,却又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,有些紧张。
“二姑娘,”唐谅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辞,苦笑:“你差点害苦了我了。”
“唐大哥,我我没有想害你。”善仁结结巴巴的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或者是我哪里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?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配得上配不上呢?”
善仁死死低着头,声音很低:“唐大哥……”
“要是我没做过,你却突然这么说,给都督听着,还以为我对你下了手,你有没有想过他万一不放过我,我会如何?”
善仁一惊:“不会的……”
唐谅叹了口气:“二姑娘,你要知道,他或许在向娘子跟前是好脾气,但对外人就未必了,也就是看在你是娘子妹妹的份上,不然今日你绝对不会全身而退,但你最好不要再得罪娘子,因为下次就不一定这样幸运了,他的脾气一旦上来,天王老子也拦不住。我是说真的。”
善仁抬头眼巴巴的看向唐谅:“唐大哥,我……”
唐谅一惊,忙拦住她:“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二姑娘是聪明人,以后如何自处,希望你明白。”
善仁心一沉,对上唐谅的眼神:“我、我到底哪里比她差?”
唐谅本来觉着说的已经够清楚了。猛然听了这一句,皱了皱眉说:“二姑娘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善仁一喜,唐谅却继续道:“可是据我所知,像是方才这种话,就绝不可能从向娘子口中说出来。”
“你、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二姑娘不懂么?向娘子性情温和心思纯良,只怕她从不觉着自己高人一等,也没想过跟什么人比较,何况,是手足姐妹。”
善仁听见这句,耳畔轰然。
他好像什么都没说,但好像点破了真相。
他也没有表示拒绝,但是每一句都透着拒绝。
甚至在这一句中,善仁听出了一丝微妙的“不赞同”。
唐谅望着少女羞愤慌张的神色,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:“二姑娘若还想能好好的离开京城,就记得不要再让娘子伤心,别再碰都督的逆鳞,不管你信不信,我这话是真心为了你好。”
话说到此,善礼闻讯急急而来,见唐谅在,忙行礼寒暄。
善仁见状,转身默默的出了门,善礼还要去追,唐谅道:“向兄,且叫她自己静一静吧。”
后院卧房,景睨将善怀拉了入内。
才进门,善怀忍不住问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