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齐安原本就不是混这里的,他是宫……”大原说着,意识到什么,话风一转:“他只是临时帮忙的,后来有事就走了。”
陈泱也并未再追问。
渐渐地,食客们陆续而来,不免说起昨天晚上的异动。
有人道:“听说昨晚上流民作乱,西巷那里杀了好多人,也不知真假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本来想去看看,可兵马司的人封锁了街口,竟不得而入。”
“昨晚上的动静不小,我还以为是地动了呢……刚才从城门口经过,进出城查的很严,多半是有事。”
有人问陈泱:“先生可知道什么?”
陈泱不紧不慢的打着算盘,露出一个温吞的笑:“我能知道什么?不过想来,若真有事早戒严了,大家又怎么能在这里安稳坐着呢,多半是虚惊一场。”
大家闻言呵呵一笑,便又转开了话题,陆续说起哪里的庙会有戏,哪里的杂耍好看,哪里的花灯出色之类。
入夜时分,北风又卷起了几点雪花,洋洋洒洒的飘落,食客渐少。
闭店之前,善怀叫碧桃给陈泱的食盒里装了两个新出锅的元宝鲤鱼,叫他带回去给老人家看看,也添添喜气。
除了这些外,自然还有几样小菜拼盘,一碗热汤饼。
最初是店内剩下的菜饭给陈泱带着,有时候善怀觉着不够,就特意地叫周厨的徒儿多做几样,总是不能叫他空手而回。
渐渐的形成了规矩,每日就特意的给他留备出来。
没有人特意提起过这件事,只是很有默契的这样做了。
陈泱看着那两条肥嘟嘟红彤彤的面鱼,想着昨夜母亲的话——总是叫人想着为她做点什么。
他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子中的动容:“多谢娘子。”
善怀看他这样高大的一个人向着自己低头,慌忙扶住了:“不必,很不必,陈哥还是早些回去,别叫老人家久等。”
陈泱应声,眉峰皱蹙,感觉到来自身后的一道锋芒略透的气息。
善怀并未察觉,直到陈泱转头往外看,善怀目光转动,这才看见门口处,景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,正静静的站在那里。
灯火幽暗,遮不住鲜明的眉眼,双眸更如寒江秋水,若不是点点雪花在他身后飘飘荡荡,朔风撩动大氅一角,简直如一副静止的画轴。
心中惊喜,善怀忙迎上前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景睨瞥了眼陈泱:“哦,我不该来么?”
善怀忙着给他拍打身上的雪花儿:“既然来了,怎么不到里间,在这里吹雪是好玩的?”
景睨哼了声,不由地又横了陈泱一眼。
陈泱微微欠身:“小人先行告退。”
善怀叮嘱:“下着雪,陈哥且取一个毡笠戴着,慢些走,地上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觉着胳膊上被稍微用力的捏了一把。
碧桃见机行事,赶忙取了一个草帽赶上前,本要给陈泱戴上,可惜他生得太高,又不肯低头,只得塞到他手里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陈泱点头,取了草帽,出门而去。
善怀来不及说什么,只看向景睨:“怎么了?”
“跟他多什么话?”景睨不喜,之前齐安也就罢了,毕竟是个太监,但就算是个太监,因齐安跟善怀一起喝酒,还引得他大动肝火呢。如今不知从哪里又钻出一个“不速之客”,虽看着很好拿捏,毕竟是个被倭人痛打而不还手的主儿,在景睨看来,简直比太监还不如,可心里仍不舒服。
善怀有些摸透了他的性情,不去接茬,只端详着他问:“忙完了?今晚上家去么?”
景睨才露出几分笑意:“嗯,家去。”
善怀道:“昨晚上听见有些动静,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此刻大原坐在柜台里间,手里握着一支毛笔,如同一个小掌柜的样子正在写写画画。闻言抬头看过来。
景睨道:“没有大碍,你可受惊了?”
“没,我好好的呢,只是担心你。”
景睨将她抱了一抱:“咱们回家再说。”
大原不由翻了个白眼,嘴唇蠕动,却不出声。
景睨见他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,偏道:“哟,这里怎么又多了一个账房先生?你能不能行?”
大原道:“别小看人,我跟陈叔学了不少,只怕比你更行呢。”
景睨听不得这话:“乳臭未干的小儿,你知道什么?”转向善怀道:“你也不管管,小心他在这里胡作非为,把账本子画坏了。”
善怀道:“大原乖着呢,他有分寸。”
大原得意,挥动手中一张纸:“我才不像是有些人似的,不学无术,我正经练字呢。”
景睨斜睨他,目光掠过白纸上的字迹,仿佛有些眼熟。
乘车返回的途中,大原留意外头的街景,虽然仍就能看到巡逻的士兵,但已经不是早上那般肃杀,一副祥和太平之状。
车行半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