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就窜到了颈侧。瞬间整条手臂使不上力,脸色白得几乎失了血,连唇色都透出青紫。
文既白现在眼睛里看到的,到底是谁?
她蹲得很低,言聿抬眼,看清了文既白那对珍珠耳钉后新鲜的血痂。
耳朵上的伤口,应该很痛吧。
言聿不忍让已经有伤的文既白情绪激动,喉结微动,抬眼看她的时候扯起嘴角,反而安抚她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声音很低,带着摔后胸腔里挤出来的哑意,“是我自己身体不好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文既白心里愧疚瞬间翻倍。
她本来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,无论如何都会先下意识护着自己人。可护短归护短,并不代表她分不清是非黑白。
眼前这个人好端端站着,被徐其言推一下就直接摔成这样,她如果还要在这一刻替徐其言找借口,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。
“周助理,怎么扶你们言总一下啊?”她愧疚到无法直视言聿,几立刻转头去找周骞,“我们都跟着言总直接去医院检查一下吧,真的真的太对不起了。”
周骞已经打完医院的电话快步到了近前:“已经联系了医院的专车。”
徐其言也终于从刚才那一下的冲动里回过神,他站在几步外,脸上的火气还没褪干净,更多却是惊愕。他是真没想到会摔成这样,更没想到言聿这身体挨了那一下竟会直接整个人翻出去。
此刻看着文既白蹲在言聿身边,声音发颤,脸色发白,本来该愧疚的情绪却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怒火生生冲散。
他看着她,心里恼火得几乎发颤,越发觉得眼前这一切都荒唐。
周骞已经快步绕了过来,可真要上手时也有一瞬间迟疑。
高位截肢的人摔倒以后会出现假肢错位,残端受压甚至是骨盆承重点二次损伤。周骞当然知道该怎么碰,可问题是言聿身材高大,肩膀又明显扭到了,单凭他一个人,根本没法把人扶起来。
言聿勉强自己撑了一下,右臂刚一受力,肩头就窜上来一阵尖锐的疼。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压回去。
苦肉计确实需要代价。
周骞低声说了句:“老板,先别动”,转头让司机立刻过来。
文既白还在一旁,越看越心惊。她刚才只顾着怕伤到人不敢乱碰,这会儿视线落到言聿左腿那边,心里猛地一沉。
这下未免摔得太狠,长裤下面那条假肢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对了。原本藏在裤管里的结构被带得歪开,整条裤腿都像空了,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支撑件错位后的亏缺轮廓。
她呼吸都滞了一下。
怎么会从大腿根就没有了??这样的身体摔倒的时候得有多害怕……
言聿显然也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。他脸色白得厉害,额角的汗沿着脸侧慢慢滑下来,声音却还是尽量放轻了些: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文既白被这话噎得心口发堵。她立刻摇头:“没有没有。”
可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,生怕再多露一点不合时宜的表情,会让对方更难堪。
司机和周骞最终还是把人慢慢扶了起来。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。
言聿的身形本就高大,失去一条腿以后,上半身反而更宽更重。右腿是唯一能真正发力的支点,可现在左侧假肢被摔得松开,裤管里那截结构在站起来的瞬间明显摇摆,像失了准头的金属摆锤。
整条裤腿跟着晃,里面空荡的一截轮廓清楚,文既白看得心口发紧,不敢再多看第二眼。
站起来后,言聿整个人几乎是被活生生拽回垂直姿态的。右腿稳住,他砸在地上的肩膀明显抽动一下,手杖回到左手,脸色已然白得发灰,唇色都淡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嗓音发哑,语气还是惯常的温和,“去医院看看就好。”
这种时候还在安抚别人,文既白已经愧疚地抬不起头:“您”
话说开头又硬生生收住,似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后面那句说完整。李清走过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示意她先别说了。
徐其言站在后面,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发沉。
本来就烦,眼下又见文既白整个人都围着言聿转,心里火气和酸楚混在一起,压得喉咙都梗塞。可事是他惹出来的,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显得莫名。他站在那里,反而像个多余的人。
文既白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别的了,立刻看向李清:“清姐,我们跟着一起去医院吧。”
李清也只剩点头,她回头看了徐其言一眼,眼神已经相当冷。眼下这种局面,她连斥责他的力气都懒得费,只觉得这人实在成事不足。
一行人最终还是一起去了医院。
路上车厢里很安静,文既白坐在后排另一侧,手心全是汗,眼睛时不时往言聿那边看。言聿坐在最里面,脸色惨白,右手压在左侧腰腹附近,呼吸乱糟糟的。
车窗外的灯一盏盏滑过去,光打在他侧脸上。
平日里冷淡沉稳的气场被削弱许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