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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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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晚上九点,刚从医院回到酒店的文既白接到了徐其言姗姗来迟的电话。

文衡和蓝岚给她换了家酒店,坐窗边看李清给她的剧本。港城夜色湿润,远处灯光连成一片。手机震起来时,她看见徐其言的名字,手指停了几秒,还是接了。

徐其言的呼吸很重,开口时带着明显醉意。

“小白。”

文既白把剧本合上:“你喝酒了?”

“嗯。”徐其言笑了一声,声音低哑,“一点点。”

文既白没接话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
徐其言说:“我今天去看我妈,她睡着了。小远在旁边写作业,我坐在病房外面,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。”

文既白没有说话。

徐其言声音断断续续:“我后来去了学校附近。西门那家烤红薯还在,我买了一个,很甜。老板换人了,他不认识我。”

文既白握着手机,心口闷闷的。

“小白。”他叫她,“我后悔了。”

文既白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
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,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有剧烈的情绪波动。多谢三年的异地分离,工作忙碌。早就循序渐进地消耗掉了她浓烈的爱意,此刻她连脱敏都如此迅速彻底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“我昨天一直在想,如果我那天没说那句话,如果我早点跟陈澄说清楚,如果我没有发声明,如果我那天在港城留下来,我们会不会还有机会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醉后的脆弱:“可是我又知道,想这些没用。”

文既白眼睛发涩。

“徐其言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们前段时间已经说好了的。”

“嗯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知道。”

他停了很久,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
“我没有想逼你。小白,我只是很想你。可能酒喝多了,没忍住。”

文既白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身边有人吗?”

“司机在车上。”

“让他送你回去。喝了酒,别吹风了。”

徐其言笑了一下:“你还是会管我。”

“因为我们不是仇人。”文既白说。

电话那头的笑声猝地停了。

“是啊。”他低声,落寞无比,“我们不是仇人。”

文既白看着窗户上的自己。她穿着柔软的睡衣,头发披在肩上。

“徐其言,不要总往回看。”她说,“我们都是。”

他沉默很久,才嗯了一声:“小白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也往前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往前走。”

文既白眼睛一酸:“我会努力。”

电话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。徐其言低声应了一句,又对她说:“我挂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文既白闭了闭眼:“晚安。”

电话挂断后,她坐了很久。

眼泪掉下几颗,被她用纸巾匆匆擦掉。然后重新翻开剧本,把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。

第二天,文既白去医院时,正好赶上言聿拆一部分外层缝线。

后背伤口仍然骇人。拆线时,医生让他侧坐在床边。护士和护工一起扶着,他仍坐得艰难。左侧骨盆缺失大腿支撑,身体总往空处偏。右腿因为神经损伤很难真正撑住。支具固定着脚踝,仿佛腿和他的意志之间隔着很厚的雾。

文既白进去时,言聿上身前倾,额角全是汗。

后背伤口拆掉外层线后,留下蜈蚣般蜿蜒的红痕。新生皮肉颜色嫩得刺眼,线孔周围还有红肿。肩胛下方那道长疤横过背部,改变了他原本清冷矜贵的身体线条。

侧腰的伤还不能拆,包扎仍厚。

医生处理完后背,又查看他的手。

左手掌心的纱布拆开时,文既白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
掌心两道深深的伤痕横亘在皮肉上。因为抓住刀刃时用力太狠,刀口从掌根斜切过生命线的位置,又在指根下方划出另一道。新肉呈嫩粉色,线孔密密,增生的痕迹已经初现。右手也有伤,只是轻些,几针拆掉后仍留下细长红印。

言聿本人神色很淡,好像对这些疤痕没什么反应。

文既白却看得浑身难受。

医生拆完线,嘱咐后续护理:“手掌这里后面会形成明显瘢痕,恢复期要做功能训练,避免影响握力。近期不要用力,也不要碰水。”

言聿嗯了一声。

医生离开后,文既白仍然盯着他的手。

言聿看她:“这么难看?”

文既白立刻抬头:“不是。”

这两个字出口,她才想起禁忌似的,又有些慌乱。

言聿却只是看着她,眼底有笑。

“既白,别紧张。我没有事,只是开玩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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