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得很快: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他的下巴,“你看,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开着轮椅摔了,然后我前男友还推你把你弄伤住院了,你为了保护我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到今天还没全好,今晚我吃撑了要散步,散步又差点把你送回医院,然后还把你下巴撞成这样。”
“没有后悔。”他郑重地重复。
文既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可她没有移开视线。她本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。十九岁喜欢徐其言时,她敢于接受对方的告白。二十四岁确认自己的心意,她也不想装作不知道高高在上地一味的接受对方付出。
只是言聿不一样。
文既白知道走向他大概是可以预见的并非走向一段轻快的恋爱,而是走向一片夜色里的海。
这对不通水性的她来说很危险。
但她想这么做。
真要走到这一步,她还是紧张。紧张到手心发潮,紧张到说话前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。
对方只是坐在那里,手还托着她的脑袋。距离上次言聿带向她直接的告白已经过去快一年,这么久的时间,他真的只是在做她的朋友。安静等她想清楚,周全地保护她的安全,尽力给她的事业铺就光明坦途。
明明每次互相注视,眼底已经有强烈的渴望,却仍然给她足够的空间,从未让她为难。
文既白深吸一口气:“言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要追我,现在还算数吗?”文既白紧张地扣着手指侧面翘起的皮。
言聿表情未变,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却一紧。
他看着她,有惊讶隐忍,也有几乎预见后续而有些难以藏匿的欢喜。于是他只是慢慢收拢手指,反握住她的手。掌心疤痕贴着女孩柔软而细嫩的指腹,带着粗糙的触感。
“当然作数。”
文既白点点头,像确认了什么,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,又看了一眼他红着的下巴,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唐,但是她很开心。
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一点,可耳朵和脸都已经热得出卖她。她垂下眼,声音比刚才软很多,弯了弯眼睛:“那我们恋爱吧。”
言聿怔住。
他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,也做过无数铺垫。他以为文既白会犹豫,会试探,会在漫长时间里一点点松动。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继续等,继续用耐心把自己一点点见缝插针地塞进她丰富多彩的生活里。
像一个乞丐,祈求神女的垂怜,分给他眼神,答应他无理的要求。
但神女先向他伸手。
他望向文既白明亮澄澈的眼睛,几乎想要赎罪,阐明自己的累累罪行。
可他做不到。
文既白看他半天没反应,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:“言聿?”
言聿喉结动了动:“你想好了?”
“早就想好了啊。”文既白说,“我又不是被你下巴撞晕了才说的。”
言聿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,又很快被更深的情绪压住:“既白,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文既白看着他:“我知道一点。”
“知道你喜欢装没事,也喜欢把自己弄得很辛苦。还知道你比我想象里更老谋深算也更会骗人。”
言聿一时沉默。
他确实一直在骗她。
文既白继续说:“但是我也知道你应该经历很多很复杂,我肯定也不算完全懂你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慢慢轻下来:“但是我肯定是喜欢你的。因为很长一段时间,我总想你,也总想见你。今天在摄影棚见到你,我特别开心。你邀请我吃晚餐,我好高兴。”
“放心不下就是喜欢,这是我妈妈说过的。”
“这次旅行,其实很充实,大家每天在一起都很热闹。但是我总想你,想你会不会喜欢吃我喜欢吃的菜,想你会不会喜欢夕阳和日出……我一直在惦记你,所以我肯定很喜欢你。”
言聿看着认真阐述着论证她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女孩,胸口像被什么一点点填满,又仿佛有千万只蝴蝶振翅欲飞。
喜欢。
他这样的人,原本不该奢求一个干净明亮的答案。
文既白愿意向他走一步,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。可现实居然如此美好,女孩真诚勇敢,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和想法。
虽然很多事情并未落停,但听完了文既白的剖白,如果下一秒让他去死,他也不会再有遗憾。
言聿郑重地开口:“既白,我爱你。”
爱是高尚者的私心,卑劣者的奉献。
他早就无可自拔。
文既白听到这样郑重其事的告白吓了一跳,也松了口气,笑眯眯地看他:“我们相互告白你都不乐一下吗?我现在好像就不算懂你诶,你表情这么少吗?”
言聿扬起嘴角:“我很高兴。”
他不再试图去分清他处心积虑得来的青睐是否会因为一招不